江大川走到苏梅面前,直接伸出右手。

  “东西拿来。”

  苏梅愣了一下,财迷属性发作,双手下意识捂住胸口的羽绒服拉链。

  “什么东西?”

  “天珠。”江大川好笑的看着苏梅护食的样子。

  苏梅急了,连退两步。

  “不行!这是咱们拼了命才护下来的东西,凭什么给他!”

  站在一旁的赵局长干笑两声,搓了搓手,没敢往前凑。

  江大川眉头皱起,往前走了一步。

  “这东西留在身上就是催命符,老陈进去了,外头还有的是人眼红,怎么你还想带得回四川?”

  苏梅哼的一声,瞪了一眼赵局长。

  她拉开拉链,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个破旧的布包,塞到江大川手心。

  “便宜这老狐狸了!”

  江大川转身,直接把布包砸进赵局长怀里。

  “你的鱼饵,收好,下回再有这破事,别找我。”

  赵局长手忙脚乱接住布包,连连点头。

  “大川,这回多亏了你,你放心,绝对没有下次。”

  “少废话。”江大川指着旁边一辆军用吉普。

  “出个人,开车带我回安吾拉山垭口,我的东风还在上头。”

  赵局长立刻挥手,一个武警战士跑步上前,拉开吉普车车门。

  江大川弯腰钻了进去,车子在雪地上掉头,直奔夜色中的雪山。

  两个小时后,天色大亮。

  巨大的红色东风天龙带着一路风雪,稳稳停在巴青县城路口。

  李卫泉和赵局长已经整队完毕,犯人和伤员全装上了车。

  赵局长凑到卡车驾驶室外,满脸堆笑。

  “大川,这次事件实在对不住,等你什么时候来拉萨,我好好的跟你谢罪。“

  “那辆缴获的黑色越野车我亲自派人拉去修,修好了直接给你运到成都去。”

  江大川点了一下头,和李卫泉打过招呼后。

  东风天龙开进县城街道,官方车队朝另一个方向驶去,分道扬镳。

  巴青县城医院。

  病房门被推开,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摘下口罩。

  “贯穿伤,没伤到骨头和神经,手术成功,休息一段时间就好。”

  周景踩着高跟鞋走进去。

  阿龙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,肩膀缠满厚厚的纱布。

  “周总……”阿龙虚弱地喊了一声。

  “别说话,好好休息。”

  周景走上前,拉开随身带着的皮包,点出两万块钱现金,放在阿龙枕头上。

  “小王,你留在巴青。”周景转头对小王说。

  “好好照顾阿龙。伤好了再回四川,医药费赵局长已经付了,这两万是给你们的营养费。”

  小王看着厚厚一沓钞票,眼眶通红。

  “谢谢周总,你放心,我肯定把龙哥伺候好。”

  苏梅站在病房门口,冷眼看着这一幕,撇了撇嘴。

  “阔气,拿钱砸人谁不会。”

  次日清晨。

  巴青县城招待所门外,冷风刺骨,地上的积雪冻得梆硬。

  江大川穿着军绿色夹克,拉开东风天龙的驾驶室车门,正要上车。

  周景拎着一个黑色旅行包从大门走出来。

  “大川,我跟你们一起回成都。”

  苏梅刚才还在低头整理衣服,听到这话,马上窜了出去,直接挡在车门和周景中间。

  “周景,你干嘛?”苏梅瞪圆了眼睛看着周景。

  “你这么大个老板,自己不会出钱包个车回去嘛?干嘛非要挤我们的车?”

  周景单手提着包,嘴角挑起。

  “苏老板,巴青县城连个正经出租车都没有,去哪包车直达成都?”

  苏梅扬起下巴。

  “那你就去汽车站坐班车,你不是很能耐吗?这就没办法了?”

  周景指了指东风天龙后面的车厢。

  “一百五十万的药材全在车上,我不盯着点,心里不踏实。”

  苏梅咬着牙,不肯退让。

  “货丢不了,大川开车你有什么不放心的?我看你就是没安好心!”

  周景不跟苏梅纠缠,转头望向江大川。

  “大川,我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女人,独自一人做2000公里的车回成都,你不担心嘛?”

  “周景,你不要发浪...”

  江大川在旁边听得不耐烦。

  他伸手,一把将周景手里的旅行包拎过来,随手扔进驾驶室后排的卧铺上。

  “上车。”江大川吐出两个字。

  周景上前一步,正要迈步上踏板。

  “站住!”苏梅看到没法阻止周景上车,一把拽住他的风衣袖子。

  “上车可以,但规矩得先定好。”

  周景停住脚步,饶有兴致地看着她。

  “定什么规矩?”

  苏梅竖起三根手指,目光在周景和江大川之间扫了一个来回。

  “咱们约法三章。你答应了,才能上车。”

  “第一条,车开起来的时候,你不准找大川搭话。”

  “他开车需要专心,路况那么差,你要是让他分神出了事,算谁的?”

  周景想也没想,直接点头。

  “同意。我不说话。”

  苏梅见她答应得痛快,立刻指着副驾驶的座位。

  “第二条。这是我的位置,你只能去后排卧铺待着,绝对不准坐前面来。”

  周景瞥了一眼那个座位,又点了一下头。

  “可以,我睡卧铺。”

  苏梅死死盯着周景的眼睛,加重了语气。

  “第三条,也是最重要的一条,317国道路烂,到处都是坑。”

  “遇到路面颠簸的时候,你不准借机往大川身上靠,更不准碰他一下!”

  周景听完这三条规矩,突然笑出了声。

  她没有反驳,只说了极简单的一个字。

  “好。”

  说完,周景拨开苏梅的手,单手抓住车门扶手,踩着踏板利落地上车。

  她连看都没看副驾驶,直接钻进后排卧铺,扯过一条军用毛毯盖在身上,躺下了。

  苏梅看着周景这副满不在乎的姿态,气不打一处来。

  她狠狠跺了一脚地上的冰碴子,跟着爬进驾驶室,一屁股重重坐在副驾驶上。

  “砰!”车门关紧。

  苏梅翻出一个崭新的不锈钢保温杯,拧开盖子,热气冒了出来。

  她把保温杯端端正正地插在江大川手边的储物格里,卡在主驾和后排空隙的正中间。

  这动作分明是在宣示主权。

  江大川坐在驾驶位上,没理会两个女人的明争暗斗。

 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藏区的军用地图,“唰”地一声摊在方向盘上。

  粗糙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一条红线上,顺着317国道一路向东滑,最后停在一个密集的标注点上。

  “我们现在走317国道,先去昌都。”

  苏梅凑过去看地图。“到昌都之后呢?”

  江大川收起地图,折叠好塞进夹克口袋。

  “看路况。到了昌都再定,是继续走317,还是转道318回四川。”

  后排卧铺上,周景闭着眼睛,没有出声。

  江大川拧动钥匙。

  “轰隆!”

  东风天龙315马力的柴油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,整个驾驶室随之震动。

  江大川踩下离合,推入一档,松开手刹。

  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。红色的重型卡车碾碎地上的积雪,缓缓驶出巴青县城的街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