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梅没让江大川动手。

  她踩着东风天龙的踏板,硬是自己一个人,把那四个木箱子挨个抱进驾驶室。

  卧铺底下空间有限,她半跪在座椅上,拿几块破毛巾垫在箱子角上。

  塞得严严实实,生怕行车颠簸磕碰了里面的东西。

  “这点东西,至于当宝贝供着?”

  江大川站在车下,点了一根烟。

  “你懂什么。”苏梅拍了拍手。

  “别看这些不起眼,拿到成都潘家园那些古玩市场,或者卖给那些藏民老板,里面的油水大着呢!”

  货物装车有搬运班,不到一小时全部搞定。

  周景丢下一句“明早八点出发”,带着小王和阿龙回了酒店。

  夜里,拉萨的寒风拍打着招待所的玻璃窗。

  苏梅盘腿坐在床上,黑皮本子铺在膝盖上,手里握着圆珠笔。

  她在本子上写下一串数字,画个圈。又写下一串,再画个圈。

  “大川。”苏梅抬起头,眼睛极亮。

  江大川靠在床头,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。

  “算完了?”

  “二十五万。”苏梅压低声音,手指重重戳在本子上。

  “只多不少,那批药材和羊皮,按照今天咱们拿下的底价。”

  “按照周景那边提供的聚道价格,分到我们手里的净利润,打底二十五万!”

  这还不算车上那四箱今天白捡的杂货。

  苏梅深吸了一口粗气,胸口起伏,她从没见过这么多钱。

  “加上咱们手里的二十万积蓄,一共就是四十五万。”

  苏梅把笔一扔,直接扑进江大川的怀里,双手搂住他的脖子,狠狠在他脸上亲了一口。

  “大川,我们发财了!”

  江大川单手搂住她丰腴的腰,感受到她身上的温热。

  “这就叫发财了?”

  “那可不!”苏梅把脸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,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。

  她往上蹭了蹭,仰着头看着江大川下巴坚硬的胡茬。

  “大川,你说咱们回了成都,这笔钱怎么花啊?”

  “你想怎么花?”江大川问。

  “我想买套房子。”苏梅眼眶突然有点红。

  “有个安稳的家,在成都买套的房子,把名字写上,那就是咱们自己的窝了。”

  江大川沉默地看着她,知道她心里的苦和对安全感的极度渴望。

  “可是……”苏梅眉头又皱了起来。

  “要是全款买了房,咱们手里的钱就空了。”

  “这次能有这批货是运气,想要买新车钱就不够了。”

  “买房,还是买车?”

  她伸出两根手指,这甜蜜的烦恼纠结得五官都快皱到一块了。

  江大川看着她这副财迷又护食的模样,大手在她头发上揉了一把。

  “两样都买。”

  苏梅愣住了,从他怀里撑起身子定定地看着他。

  “你发烧了?四十五万,在成都买个好点的新房子起码得二十大几万,一辆新的重卡下来也要三四十万,钱从哪来?”

  “贷款。”江大川吐出两个字。

  “银行贷款?”苏梅一下子跳了起来,

  “那得给银行交多少利息啊!不行不行,那都是咱们拿命换来的钱,白白给银行,我心疼!”

  江大川一把将她拉回自己怀里。

  “你这脑子,算小账精明,算大账就犯迷糊。”江大川亲了一下她脸颊。

  “这四十五万,拿出一部分付房子的首付,把家安下来。”

  “剩下的钱,再去弄一台新卡车。”

  “是,贷款有利息,但你算算,两辆新车同时跑路线,双倍运力。”

  “一个月的运费利润有多少?能覆盖不了那点利息吗?”

  “有车,就能不停地把钱生出来。”

  “车越多,跑得越快,赚得越多。利息在运费的利润面前,根本不算什么。”

  苏梅虽然知道这个道理,但骨子里那种小农经济的求稳心态还没完全蜕变。

  “大川,你真的这么想?”苏梅觉得心跳得更快了。

  一套房子,两辆重卡在川藏线上跑,对于未来她有一种无比强烈的期待感。

  这是她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生活。

  苏梅一想到这个就血液翻涌,心跳加速,她情迷的看着江大川。

  起身一个猛扑把江大川按在床上,双眼迷离的看着他。

  在江大川没反应过来前,嘴唇热烈的亲上去。

  江大川也热烈的回应着,双手顺势把苏梅的衣服剥开。

  两人激情过后,苏梅慵懒的躺在江大川怀里。

  “大川,两辆车你一个人开不过来,你是不是要去找你以前的兄弟。”

  江大川看着窗外深邃的夜色。

  “嗯,是要去找他们了。”

  江大川说到这里,声音沉了下来。

  “雷子,当年在边境线上替我挡过一刀,现在在老家的砖窑厂搬砖,一个月挣八百块钱,连老娘治病的药都买不起。”

  “还有大头,腿脚受过伤,找不着活干,干脆在菜市场帮人杀鱼,还有其他一些兄弟。”

  “这些人一身本领,回了地方却只能在社会底层挣扎。”

  “他们能吃苦,会开车,更信得过。”

  “我打算把他们叫到成都一起干。”

  苏梅立刻点头。

  “行,听你的。只要是你信得过的人,工资按市面上的最高标准给。”

  江大川把她搂紧笑了笑。

  “早点睡吧,明天一早回成都。”

  次日清晨。

  阳光照在拉萨军区后勤部的大门上。

  东风天龙的柴油发动机发出稳定的怠速声。

  江大川和苏梅站在车前,对面是穿着笔挺军装的李卫泉。

  “李少校,这几天麻烦你了。”江大川伸出手。

  李卫泉握住他的手,力度很大。

  “大川,这话说远了,路上注意安全,出了藏区,我手就伸不长了。”

  “遇到事,自己长个心眼。”

  “明白。”

  后方传来引擎声,周景的商务车缓缓停在东风天龙后头。

  车门推开。

  周景踩着一双黑色高跟短靴走下车。

  她今天换了一身黑色紧身风衣,腰带扎得很紧,将盈盈一握的腰肢勾勒得极为明显。

  紧身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,整个人干练中透着极强的压迫感。

  她走到江大川面前,摘下墨镜。

  “大川,货都装好了?”

  周景的目光定在江大川脸上,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。

  苏梅一看周景这身打扮,心里的警铃瞬间大作。

  这女人穿这么显身材干什么?又要耍什么花样。

  苏梅想起上次在波密,周景借着要押货的理由,硬生生挤进驾驶室,在江大川身上蹭来蹭去。

  那画面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牙根痒痒。

  苏梅没说话,转身大步走到东风天龙副驾驶一侧。

  她一把拉开车门,踩着踏板灵巧地钻进驾驶室。

  “砰!”

  车门重重关上。

  紧接着,“咔哒”一声,车门从里面反锁了。

  苏梅放下车窗,手臂搭在窗框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景。

  “周总,天冷风大,你赶紧回你那宽敞的商务车里待着吧。”

  “我们这货车驾驶室小,颠得很,别把您这么贵的衣服弄脏了。”

  周景抬头看了一眼被反锁的车门,又看了看苏梅那张防贼一样的脸。

 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,根本没接苏梅的话茬。

  周景转头看向江大川。

  “我们一起走。”

  说完,她干脆利落地转身,径直走向商务车。

  阿龙坐在商务车驾驶位上,目睹了全过程,憋笑憋得肩膀直抖。

  周景拉开车门坐进后排。“开车。”

  阿龙赶紧收敛表情,发动车子。

  商务车打了个方向,率先驶向318国道的方向。

  江大川冲李卫泉点了个头,转身拉开主驾驶的车门上了车。

  车厢里,苏梅得意地哼了一声。

  “算她识相。”

  江大川一拉手刹,挂上档位。

  踩下油门,东风天龙轰鸣着跟上前面的商务车。

  两辆车一前一后,逐渐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中。

  李卫泉独自站在空旷的大门外。

  他看着车辆远去的方向,伸手摸进口袋。

  拿出手机,拨通号码

  电话通了。

  “他们已经离开。”

  “你那里准备好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