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大川对着电话开口:“李少校,我是江大川。”

  电话那头传来李卫泉带着杂音的声音:“大川,有什么事,你们物资送完了嘛?”

  “不是这个事,是这样的....”

  江大川把武装走私的事跟李卫泉汇报后。

  电话那头安静了。

  足足两秒后,传来一声清晰的倒吸冷气声。

  “手雷?越界接应?他们敢动火器?”李卫泉的声音充满震惊。

  “两名战士重伤,我的老解放被手雷炸废了。”江大川继续说。

  “走私犯被扣下,现场缴获一批文物,有鎏金铜佛和唐卡,目测价值极高。”

  “文物?”李卫泉大吼。

  “大川,你听好,这事闹大了,你现在哪也别去,就在哨所待着。”

  “我马上向军区汇报,连夜带人上去!”

  “好。”江大川挂断电话。

  马志远走过来,听见江大川的对话。

  “老班长,今天晚上你们在哨所休息。”

  马志远转身喊道,“赵磊!”

  赵磊带着伤跑过来:“到!”

  “把指导员那个单间收拾出来!铺两床新被子,把炭火烧到最旺!”

  赵磊大声应和:“是!”

  马志远转头看着江大川。

  “条件有限,那间屋子最暖和,今天你和嫂子住那。”

  苏梅抱着两个烧得发黑的车牌,眼眶还在泛红。

  江大川点头:“多谢马连长。”

  哨所单间内,炭火盆烧得很旺,热气扑面。

  苏梅坐在床沿,拿毛巾把车牌擦得干干净净,放在枕头边。

  江大川用湿毛巾擦掉脸上的灰,坐在炭火旁烤手。

  “大川,那车真能赔吗?”苏梅问。

  “那可是我们吃饭的家伙。”

  “马连长发了话,军区不会赖账。”

  “就算不赔,我也不会看着他们把文物带出去。”

  苏梅点点头。

  “你做的对。”

  江大川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早点睡,明天还有事。”

  第二天正午。

  盘山公路上卷起满天黄沙。

  两辆军用吉普和一辆运兵车顺着山道冲上则里拉哨所脚下,稳稳停在乱石滩上。

  车门推开,一个大校军衔的军官大步跨下来。

  他肩膀宽阔,身板笔挺,视线扫过全场。

  李卫泉少校紧跟其后跳下车。

  马志远立正敬礼:“报告陈团长,则里拉哨所连长马志远前来报到!”

  陈团长回礼:“人在哪?”

  马志远侧身让开,指着前面的江大川。

  陈团长和李卫泉快步走过去。

  李卫泉走到江大川面前,又看了一眼卡在缺口处烧成一堆废铁的老解放,又回头看了看江大川。

  他伸出手,重重拍在江大川肩膀上。

  “大川,谢谢你,要不是你,这批文物就出去了。”

  江大川没接话,只是点了下头。

  陈团长越过两人,走到那堆麻袋前。

  他解开一个袋子,拿出里面的鎏金铜佛看了一眼。

  随后翻开另外几个袋子,看到里面的经书和唐卡,脸色愤怒不已。

  陈团长把铜佛放回袋子,转过身,直面江大川。

  他双脚并拢,抬起右手,对着江大川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
  江大川腰杆一挺,条件反射回了一个军礼。

  “江班长,昨天要是没有你,我边防团的脸就被这帮杂碎踩在脚底下了!”

  “国家瑰宝要是从我的防区流出去,我陈勇就是千古罪人!”

  江大川放下手回道:“我穿过那身迷彩,这是我该干的。”

  陈团长指着那辆报废的老解放。

  “你的情况马志远全报上去了,烧了你一辆解放,军区绝不会让英雄流血又流泪!”

  “特批的条子我亲自去跑,直接按一辆崭新重卡的规格赔给你!”

  运兵车把长发男等走私犯押上车,文物装进吉普车的后备箱。

  陈团长留在哨所处理后续防务,他还要给对面的军方施压,昨天的事情没完。

  江大川和苏梅坐上李卫泉的吉普车。

  马志远带着一班二班的战士,在哨所大门前列队。

  “全体都有!敬礼!”

  十几个边防战士齐刷刷举起右手。

  江大川坐在副驾驶上,透过车窗,冲着马志远和战士们点了点头。

  吉普车驶出哨所,沿着盘山公路往下开。

  车内颠簸不断,苏梅坐在后排,看着窗外崎岖危险的山路,转动了一下眼珠。

  她身子往前探。

  “李少校,这些哨所的路这么难走,詹娘舍那边连路都没有,军区怎么不修路呢?”

  李卫泉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。

  “你以为军区不想修?年年打报告要求修路,可成本太大了。”

  “这里海拔高,地质复杂,修路的材料全得从成都往上运。”

  “国家现在要搞经济建设,经费有限,我们边防部队只能先克服困难。”

  他话锋一转。

  “不过听军区首长透漏,这事有眉目了。”

  “上面同意拨款搞基建,等路修通,补给就方便多了。”

  苏梅眼睛一弯,笑盈盈的道。

  “李少校,那到时候需要运输材料,你找我们大川啊,他开车稳,跑这条线门清。”

  李卫泉听完大笑起来,回头看了苏梅一眼。

  “大川,你真是找了个贤内助!行,我现在就答应你。”

  “只要你们还在干运输,军区的活我第一个找你们!”

  苏梅立刻接话:“好,一言为定!”

  江大川看着前方的路,没说话,嘴角却往上扬了扬。

  车队速度很快,一个小时后抵达亚东县城。

  周小军和巴桑在县城医院门口等着。

  小赵和老孙的手术很成功,已经脱离危险。

  两人见到江大川,立刻跑过来。

  周小军问:“班长,事情都办妥了?”

  江大川点头:“妥了,小赵和老孙怎么样?”

  巴桑咧嘴笑道:“取出了弹片,命保住了,医生说休息几个月就能活蹦乱跳。”

  江大川嗯了一声:“那就好,上车,我们回日喀则。”

  两人启动东风,车队再次启程,沿着公路向日喀则驶去。

  一路上,吉普车开得平稳。

  李卫泉一边开车一边对江大川说。

  “大川,回了日喀则,我带你去军区后勤部填表。”

  “新车走特殊审批流程,最多一个星期就能提车。”

  苏梅在后排笑得合不拢嘴。

  江大川点头:“手续复杂吗?”

  李卫泉挥挥手。

  “特事特办,一路绿灯,不过新车没有解放了。

  估计是东风天龙或者斯太尔重卡,动力比你那辆老解放强得多。”

  江大川听到斯太尔和东风这两个词,眼神变了变。

  现在都是抢手货,跑藏区这种烂路最合适。

  苏梅插话道:“李少校,车牌能用我们原来的吗?大川把车牌摘回来了。”

  李卫泉愣了一下,随即大笑。

  “没问题!补办个手续就行。”

  几人一路聊着,气氛轻松。

  天黑时,李卫泉安排江大川等人在军区招待所住下。

  招待所的房间宽敞干净。

  苏梅洗了个热水澡,躺在柔软的床上,长舒了一口气。

  “大川,我怎么感觉今天在做梦呢。”苏梅看着天花板。

  “不是做梦,明天到了就去填表提车。”